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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是他,赵琼立即起身:“九哥,你…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?”
赵琅替他捋好额前散落的碎发,柔声揶揄:“我看你潜心钻研朝事,唯恐一出声,就坏了你的道行。”
赵琼被他说得有些臊:“九哥,你又笑话我。”
赵琅没有应声,只是顺势托起他的脸仔细端详起来。不知何时,曾经稚嫩的孩童已经长到和自己一般高,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睛此刻也覆上了一层雾蒙蒙的雪霜。他的掌中至宝,终究还是以一种他所不忍的姿态长大了。
“九、九哥?”赵琼被他看得赧然不已,支支吾吾唤了声。
赵琅歪过脸,反问向他:“嗯?”
赵琼顿时哑口无言,却也不舍推开这片刻的温存,也就就势不开口了。
这一沉默,脑袋就情不自禁开始胡思乱想,想啊想啊,好容易才平下去的怨气兜兜转转又冒了出来。
就算九哥不明白他在琼花里寄托的情意,那去岁他在逍遥王府,因一时情动、趁他染疾时行出的荒唐事,怎么着也该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思了。偏偏这大半年下来,他愣是一个回应也没有等到。
他不敢追问,又不愿放弃,索性一头扎进前朝的泥潭里,可今日一见到心心念念的人,谅他平日再自持,此刻也不由地手足无措,欲言又止。
“你太累了。”赵琅轻轻摩挲他眼底的乌青,好似要把他所有的辛劳苦痛一同拂去:“天色已晚,早些歇息吧。”
没有等到回应的赵琼很是气馁:“…嗯。”
另一边,万寿宫。
“什么?逍遥王留宿太宁殿?”听了张广义的报信后,太后眉间狠狠一抽,她沉眉思忖片刻,开口道:“不必管他,盯紧前朝就是,看来皇帝又有新的动向了。”
先前经过盛如初那么一遭,太后仍心有余悸,若非牵涉到盛家人,她也不会担心则乱,才让他和皇帝暗度陈仓,折腾出个太学院和科考的事。这回盛如初不在,皇帝又把赵琅招来,当真就对她这个母亲那么狠心吗?
“日后不必再盯着皇帝寝宫里那点事了,看住沈瑞和赵璟才是目下重中之重。”重临元初十八年水患,她不由心生忧惧,这一回,又要死多少人?
此时,太宁殿内的龙榻上,赵琼正瞪着眼睛,身体僵得笔直,心跳宛如擂鼓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“歇”,会是他和九哥一起歇。
片刻后,他咽了咽喉咙,小心翼翼歪过头,入眼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夜色模糊了青年脸部的轮廓,月光却在他鬓边遗落一片清晖。
借着这微弱的光,赵琼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张已经看了无数遍的面庞,适才的幽怨被餍足取代,过去所有的苦痛和忐忑,在这一刻悉数遗忘殆尽。
他缓缓摸向放在腰间的手,却在即将触及前,停下了动作。
下一瞬,手被攥住,继而,十指相扣。
源源不断的热沿着贴紧的手脚传了过来。
尽管如此,仍是无一人开口,但此地无声胜有声。
扣着掌间的手,赵琼茫茫然如坠云雾,一面心花怒放,一面迷迷瞪瞪地梳理思绪。今日九哥统共和自己说了两句话,怎么就突然变成这幅场景了?不对,还有个“嗯”字,是三句话。
正当他东想西想之际,赵琅忽然靠了过来,恰恰巧、好似无意般与他额头相抵。
不等赵琼缓过神,青年已经睁了眼。四目相对,鼻息交错,就连唇齿也只隔了不到半指的距离。
再无下文。
赵琅看他这副傻愣愣的模样,心想,赵璟说得果真不假,这种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,有色心、没色胆。
下一步该怎么做来着?对,若即若离,该离了。
想着,他准备退身而去,果不其然,襟口被人仓皇攥住:“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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