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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了几句褒扬的场面话,却绝口不提他这番话里夹杂的讥讽。
正当宋微寒意兴阑珊时,钟秀忽然话锋一转:“不过——恕晚生愚见,这诗写得虽好,却缺了几分意境。”
宋微寒终于来了兴趣:“不知先生有何高见?”
钟秀抿了抿唇,缓声答道:“少年人不谙世事,难免会佯作稳重,一时落了下乘,却并不意味一生皆是如此。而这首诗的后半阙却将所有人视作一律,未免太专断了。”
停了停,他直面迎上宋微寒探究的目光:“若这当真是同一首诗,那这题诗之人也不过是在‘为赋新词强说愁’罢了。”
第170章 欲逐风波(5)
听了他这番话,宋微寒非但不恼,反而对他越发满意:“钟先生果真如传言一般博学,且…胆识过人。”
见他没有动怒,钟秀暗暗松了一口气,随即弓腰正色道:“草民拙见,谢王爷谬赞。”
宋微寒唇角微扬,更觉得他称心合意:“你认出来了?”
钟秀目光垂下,直直落到系在他腰间、且毫不遮掩的金质腰牌上,慢条斯理道:“酌金令的持有者俱是高官显贵,普天之下能有如此风骨的,便只有大名鼎鼎的乐安王了。”
“是么。”宋微寒随手摸了摸腰上的金坠子,眼睛一转,没由来地起了坏心思:“靖王亦是能言善辞,你怎么确定本王不是他?”
钟秀对答如流:“私以为,靖王那样的人物,并不会特意将草民寻来讲诗论道。”
宋微寒长长地“哦”了一声,戏弄之意不减:“那样,是哪样?”
钟秀顿时哽住,好家伙,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。靖王和乐安王不对付,那是举世皆知的事,但自己肯定不能贸然揣度前者,一个回答不对,可就是杀身之祸。
看来还是他太心急了,面前这位乐安王可不像是容易讨好的样子……思及此,他定了定神,恭恭敬敬道:“草民一介布衣,不敢妄议靖王殿下。”
宋微寒却像没发觉他的窘迫似的,仍穷追不舍道:“若本王准许你说呢?”
但很显然,钟秀已经打定主意绝不开口了:“便是王爷准允,草民也是万万不能信口胡言的。”
宋微寒闷笑一声:“你倒是谨慎,起身罢。”
钟秀正要答谢,又听他紧跟着问了一句:“不提靖王,依你看,本王是个怎样的人?”
钟秀腰板还没直起来,一听这话人险些当场跪下去,自知避无可避,只好认真应对:“草民生于乡野,曾听闻王爷才名,便认为您是位能言善辩的学士;之后,您擢升乐安王,上奉社稷,下事万民,草民便又觉得您是位方正贤良的能臣。
而适才亲眼见到王爷,才恍然发觉前二者不过是道听途说、甚为浅薄,您或许并不只是寻常人口中威严自持的白日青天。以上只是草民一家之见,若有不周之处,还望王爷海涵。”
宋微寒笑了笑:“你不觉得失望吗?毕竟本王并不像传闻里那般阳煦山立。”
“草民自觉有愧,擅自将您比作神明,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,便是与设想不同,也是我等一厢情愿,怎还敢无端端地去怨怪您?”
当然,比起自我谴责,钟秀还有话说:“但即便是众人附会出来的声名,也好过什么也没有。”
宋微寒暗暗提起眉,知道他这是要和自己表衷肠了:“此话怎讲?”
钟秀深出一口气,直言不讳道:“想必王爷已经听过‘烛泪照书’这个故事了,您看,纵然您心里不耻,不也注意到钟秀这个人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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