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粗气,茫然而慌张地环顾四周,静谧的宫殿空无一人,暖炉里的红炭也忽明忽暗。
夜已经深了。
不多时,荣乐急冲冲地跑进内殿:“皇上,您怎么了?”
闻声,赵琼扭头看向他,待看清这张面庞后,终于彻底清醒过来。
此刻正值冷冬时节,外头寒风料峭,哪有什么鸟语花香、春潮共生啊?
荣乐紧锁双眉,见他面色潮红,额间薄汗密布,不由又轻声唤他:“皇上?”
赵琼不言有他,径直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,荣乐循声望去,这不看不打紧,一看当即跪了下去,两股颤颤,头也深深埋到地上。
赵琼亦是惊疑难定,他愣愣地看着湿濡的亵裤,艰难平复的气息再次浮动起来。
此前,他一心在社稷,也就没有把心思放到男女之事上,而今乍然开蒙,忸怩之余,更多是对来日的不安。
一旦前朝那些官员得知这件事,这座略显寂寥的宫殿势必会莺燕环绕,届时,很多事就会变得更麻烦了。
不过,此刻更重要的是——
“荣乐。”他开口叫住身侧之人,原本清澈的嗓音不知何时已经粗哑了些许。
荣乐哆嗦着双腿,颤声应道:“奴才在。”
赵琼阖上被褥端正坐好,面色已恢复如常,眼中却透出罕见的冷冽:“适才…你可听见了什么?”
荣乐仍低着头,他不敢在赵琼眼跟底下说谎,遂连连叩首道:“奴才该死!奴才该死!奴才该死!”
赵琼摆了摆手:“别磕了,你过来。”
荣乐立即向前跪爬了数步,稍稍仰头看向端坐在龙塌上的少年。
赵琼紧抿着唇,缄默半刻后道:“荣乐,你是何时进的宫?”
荣乐强自镇定道:“回皇上的话,奴才是元初十九年入的宫,至今已经有六个年头了。”
闻言,赵琼双眉微蹙:“十九年么……”
这可不是个寻常的年份。
荣乐又垂下头,目光牢牢锁住地面,生怕表现出一分一毫的异样。
赵琼注意到他的动作,眸中闪过一丝狐疑:“朕记得你是母后的人。”
听罢,荣乐当即抖得像筛糠似的,扬声表忠道:“皇上明鉴,奴才虽出身太后宫里,但对您绝无二心啊!”
赵琼被他求得烦躁不已,冷声打断道:“让人备水吧。”
荣乐顿时如蒙大赦:“奴才这就去准备!”
赵琼无声颔首,略一深思后叫住已经跑到门口的荣乐,低哑的嗓音显得有些沉闷,如同暴雨前的一记闷雷:“这件事不必瞒着了。但什么能说,什么不能说,你心里应该明白。”
“皇上放心,奴才明白的。”
……
赵琼孤身坐在浴池里,四面水汽蒸腾,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掩在白茫茫的大雾后。
此刻已近卯时,外头却仍旧黑漆漆的一片,就连北风的呼啸声也如在耳侧,咫尺可闻。
赵琼睡得并不安稳,又折腾了这么一遭,非但不觉困倦,反而异常抖擞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可以娶妻了,却并不明白撇开俗世的教习外,这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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