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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如既往地令人心堵，越急就越慢。许由不停地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看时间，其实他可以给傅迟发消息，说他在去机场的路上。而且他莫名其妙地有一种笃定，如果他没赶上，傅迟可能不会登机，或许等见到他再买下一趟航班。

但是他只是看完时间又将手机重新放回中控台。

卡宴开进航站楼，已经是19点40。

大气层中轰隆的声音，穿层而过，一阵接一阵。

也许里面某架飞机上，有傅迟。

车内的音乐声在轰鸣声里，模模糊糊。许由没有熄火，也没有下车，一手握着方向盘，一手撑在车门的窗沿上，指节托着下颌。车窗外的光影映在他脸上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。

静静地待了一会，他捞起手机，解锁，打开与傅迟的微信对话框。指腹悬停在屏幕上，有很多种话在脑子里一闪而过。

对不起，我没赶上

一路平安

落地发消息给我

再见

他不知道发哪种，也不知道傅迟会怎么解读。

就在他犹豫间，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新闻弹窗，标题上加粗的航空公司、导语里熟悉的航班号令他心头一震。他屏住呼吸点开新闻，上面写着北京时间19点40，CA9xx起飞后不久，右引擎外壳突然起火，碎片都掉在地面上。

CA9xx，傅迟的航班。

许由的胸腔骤然再次滞涩闷堵，抓起手机，匆匆开门下车一路跑进航站楼，沿着标识找到国航的值机柜台，抓着一个值班人员问：“CA9xx为什么突然起火？现在人都平安吗？”

值班人员赶紧安抚他的情绪，并有意避开话题，让他等官方消息。许由的脑子乱成一团，问他：“我朋友在飞机上，我可以怎么联系到他，或者能不能让我进去，我看看他有没有登机。万一、万一——”

“先生，请您稍安勿躁，我们也正在联系机长。我们有规定，凭票登机，所以您不能进候机室。”

许由也不为难他，立刻说：“那请帮我买一张机票，随便几点随便到哪，我只要一张票。”

“好的先生。”

拿到机票后，许由几乎是一路跑到安检，再从安检跑去候机室。气都是喘的，胸腔里堵着一团气几乎要炸开，他的手也是抖的，不停地给傅迟发消息，打他的电话，可是都没有回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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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由的眼睛干得发疼，呼出的热气糊住了视线。或是因为剧烈地跑步，或许因为紧绷的神经，他的头好晕，茫茫的候机室人来人往，可是他却找不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傅迟、傅迟……

但愿你没有上飞机，希望你因为我而留在原地。

希望我这次不会迟。

许由猛吸了一下鼻子，喉头都堵得滞涩。手脚是软的，那张薄薄的机票被攥得皱巴巴，指甲掐出一道道痕迹。他从贵宾室找到普通候机室，一个人一个人地仔细辨认，于心里呼唤那个名字，似有无法言说的，要一团炸开的情绪。

傅迟，如果你现在出现，我就原谅你——

“傅……迟……”

许由恍惚地愣在原地，所有紧绷的神经、积攒的滞涩，都在看到傅迟的那一刻被按下暂停键。周遭的人来人往都成了虚影，他和傅迟之间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，却恍然隔了很久很久。